中國儲能網訊:煤炭行業(yè)在經歷了一場持續(xù)三年多的價格慘跌之后,日子稍微過得順當點兒,就被電力這個最親密的“冤家”給杠上了。
3月17日,寧夏七大電企已向寧夏回族自治區(qū)經信委上書,稱由于煤價大漲,電量下滑,火電企業(yè)已處于全面虧損狀態(tài),希望能盡快降低煤價。
近日數份落款為“神華寧煤集團運銷公司”的書面“溫馨提示”在煤炭行業(yè)圈內刷屏。這份題為“溫馨提示”的提示顯得底氣十足。在回應寧夏7家大型火電企業(yè)要求大幅降低煤炭合同價格的訴求時,“提示”表示:一分也不降,否則從4月1日起將斷供。
消息一出,瞬間點爆整個煤炭圈。煤炭界為之叫好,電廠圈則一片抱怨。實際上,煤電之間是一對相互依存的“冤家”,相互之間的拉鋸博弈長期存在。不過,業(yè)內人士表示,此次矛盾如此激化卻實屬罕見。
此外,此次矛盾的引爆是全國兩會結束剛剛兩天,時機點也耐人尋味。有煤炭界人士表示,表面上看,電力行業(yè)試圖借助政府向煤炭行業(yè)施壓,實際上,在市場煤計劃電的體制下,電力向政府施壓倒逼電價上漲的意味更濃。
業(yè)內認為,目前煤炭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(tài),高價買煤都較為緊張,降價不太現實。煤炭價格是市場價格,目前寧夏4500大卡動力煤320元/噸的價格,如果換算成5500大卡動力煤,并未超過此前煤電企業(yè)簽署的535元/噸長協價。因此政府沒有可能去直接干預煤炭價格。
今年全國兩會上李克強總理所作《政府工作報告》已經明確,今年要退出煤炭產能1.5億噸以上。3月22日,國家發(fā)改委召開煤炭行業(yè)去產能穩(wěn)供應工作座談會,再一次明確,堅持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,更好地發(fā)揮政府的組織、協調和推進作用,強化市場化法治化去產能。
種種跡象表明,煤炭去產能依然是政府工作的一大任務,政府直接干預釋放部分煤炭產能平抑煤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煤電業(yè)績風水輪流轉
近日,煤電上市公司陸續(xù)發(fā)布年報。
3月23日,中煤能源披露2016年度報告,實現營業(yè)收入606.32億元,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20.27億元,同比增約45.47億元。
中煤能源業(yè)績實現逆轉有賴于煤炭市場形勢的改觀。根據年報,其煤炭業(yè)務板塊2016年毛利158.17億元,較上年上漲19.7%,毛利率33.9%,較上年增長2.5%,在所有板塊業(yè)務中屬最高。
中煤能源在年報中分析道:“2016年,國家深入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,煤炭市場形勢明顯改觀,煤炭價格氣溫回升。公司緊跟市場變化,科學有序組織生產經營,積極優(yōu)化市場布局和產品結構,主動作為,搶抓市場,全年經營業(yè)績扭虧為盈”。
有上述類似表述的還有“中國第一大煤炭上市公司”中國神華,前不久,其因大方派息引來不少關注。據近期披露的2016年年報,中國神華2016年實現歸屬于公司股東的凈利潤227.12億元,較上年上漲40.7%,其中煤炭業(yè)務板塊毛利率較上年上升4.9%,達到20.9%。
但相較于煤炭行業(yè)的欣欣向榮,電力板塊卻苦不堪言。以中國神華的發(fā)電業(yè)務板塊為例,毛利率較上年下降8.3%,營業(yè)成本卻同比上升8%,營業(yè)收入下降4.4%。
五大發(fā)電集團旗下上市公司的情況也大抵如此。除國電電力2016年度業(yè)績快報顯示凈利潤預增外,華能國際2016年報顯示,其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同比下降36.06%,華電國際預計2016年年度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較上年同期減少47%至57%;大唐發(fā)電2016年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-26.23億元。
值得注意的是,相較于2013年電企超九成“發(fā)大財”、而煤企凈利潤同比卻大幅下降的情況,煤電企業(yè)雙方的境地可謂是“風水輪流轉”。
隨著2013年~2016年初煤價持續(xù)走低,發(fā)改委連續(xù)4次下調上網電價,其中兩次(2015年4月20日和2016年1月1日)還相應下調了工商業(yè)銷售電價,通過這樣的措施,降低了發(fā)電企業(yè)的利潤增速,并向中小微企業(yè)讓出一部分利,減輕了它們的負擔。
3月7日,寧夏境內7家火力發(fā)電企業(yè)聯名向自治區(qū)經信委提交報告,反映自身經營困難。報告稱,2016年以來,神華寧煤集團區(qū)內煤炭出礦合同價由200元/噸,先后多次漲價至目前的320元/噸,并且?guī)恿藚^(qū)內周邊市場煤價上漲。
根據國家統(tǒng)計局的數據,2016年,電力、熱力生產和供應業(yè)的利潤總額下降了17.5%,煤炭開采和洗選業(yè)則增長了223.6%。而在2013年,則是截然相反的境況,由于煤價下跌,煤炭開采和洗選業(yè)的利潤總額下降了33.7%,而電力、熱力生產和供應業(yè)由于成本下降,利潤總額增長了44%。
從統(tǒng)計局公布的數據看出,發(fā)電企業(yè)的叫苦也是情有可原的。據中國礦業(yè)報記者了解,按照目前的火電上網電價,火電企業(yè)確實處于虧損狀態(tài)。不過考慮到前兩年火電企業(yè)利潤較好,目前電力行業(yè)尚未出現大面積虧損的嚴重局面。
寧夏煤電矛盾的特殊性
寧夏做為一個西北傳統(tǒng)富煤省份,之前一直是煤炭調出省,為何在東南沿海市場都尚未出現明顯的煤電矛盾的情況下,而發(fā)生這樣的事情,的確有其特殊性。
據了解,寧夏地區(qū)煤企以神華寧煤為首,2016年全年,寧夏地區(qū)共產原煤6728.4萬噸,而神華寧夏去年產量在6000萬噸以上水平,可以說神華寧夏在當地市場占有絕對領導地位,其話語權和其他省份的重點煤企對比,優(yōu)勢更加明顯。
多數電廠都是寧東能源化工基地的配套設施,不少電廠建設初期都是按照寧東礦井煤炭指標設計的。而外煤調入寧夏,面臨運輸等方面的困難,鐵路屬蘭州局管轄,外調煤可能牽扯跨局運輸,量跟不上,汽車又受超載等方面限制,加上省內對外調煤也不持鼓勵態(tài)度,所以當地電廠還是選擇采購寧煤的煤為主,這樣寧煤在當地的議價能力超強。
寧煤集團的煤制油項目去年開始投產后,每年消耗煤炭近2000萬噸左右,而其整體產能并未增加的情況下,造成當前煤炭資源供應進一步趨緊,即使部分電廠補采購,寧煤也完全有能力通過其煤化工項目將其消化,而且其二期煤制油計劃2018年6月申報核準,煤化工這塊對煤炭的需求能力進一步加大,這為煤企在談判桌上增添了更多的籌碼??梢哉f寧夏地區(qū)出現的本次事件,應該是必然中的偶然。
另外值得關注的就是西北地區(qū)目前有大量的新型煤化工項目已經投產或即將投產,還有大量跑馬圈地準備上馬的,這些項目集中在陜西、內蒙古等西北富煤省份。
據統(tǒng)計,截至2017年3月,中國煤制油(不含MTG類型,下同)裝置運行總能力為703萬噸/年。山西潞安煤制油一期180萬噸/年項目計劃于2017年7月份投產,令外伊泰杭錦旗120萬噸/年精細化學品項目2017年6月計劃投料試車,2017年中國煤制油裝置運行總能力將達到1003萬噸/年。按照4比1左右的出油比,僅煤制油項目耗煤就將達到4000萬噸左右水平。另外“十三五”期間,還將有多套煤制油項目將落成,屆時中國煤制油運行總裝置能力將達到3175萬噸/年,其中多數項目在西北地區(qū),屆時煤炭需求將超過億噸水平。
除了煤制油以外,西北地區(qū)還有大量的煤制氣、煤制烯烴、煤制乙二醇已建和在建項目,其都有煤耗量巨大的特點,未來對整個西北地區(qū)的煤炭消耗量將是非常巨大的。當前通過資源優(yōu)勢,將煤炭就地轉化,相比附加值很低的單純煤炭買賣,這樣可以提高產值和利用率,無疑是大趨勢。
同樣,這些原本富煤的省份,一方面要滿足自身的煤化工巨量需求,還要保證龐大的中東部煤炭的需求,市場整體供需格局有可能會出現較大變化,甚至在煤炭產能不明顯釋放的情況下,類似本次寧夏煤電矛盾突出的問題可能會在其他西北省份上出現。
煤電根本矛盾不在煤價
隨著煤炭價格的大幅反彈,數年來一直為火電企業(yè)樂享的低煤價紅利走向終結。這種顛覆性的結果,一時是很難讓人適應的。
成本上升與產能過剩壓力懸頂,近年來被隱匿的“煤電頂牛”矛盾再度彰顯,尤其是電企發(fā)聲動作不斷。無論是“兩會”期間向發(fā)改委請愿,還是日前向地方政府聯合上書,這一連串動作表明,煤電矛盾出現升級特征。
實際上,煤電矛盾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,在市場煤計劃電的體制下,煤價去年一年基本翻倍,年前雖有一定回落,但是年后又再次拉漲,尤其是港口市場煤價格,已經接近700元/噸的關口,而上網電價一直沒有調整。而電力行業(yè)目前也面臨不小產能過剩壓力,很難有辦法通過其他途徑轉移壓力,所以這種矛盾很難在根本上解決。
暫時來看,電力體制改革進展有限,主要還是通過政府疏導為主,一方面是要求重點煤企和重點電廠用低于市場價的價格簽訂長協煤,保證重點電廠的利潤,維持其發(fā)電積極性。另外各地方政府,在電煤供應偏緊,價格過高的情況下,也相繼出臺保電煤政策,部分還有指導價和省內重點價等手段,要求省內煤企讓利于電廠,穩(wěn)定電力供應。
專家表示,“煤電頂?!钡谋澈螅抢嬷疇?,更是上游供應商與下游使用者之間的博弈。在解決上下游之爭的過程中,市場力量一直在發(fā)揮作用。例如,不少大型電企與煤炭企業(yè)都簽署有“長協煤”協議,但由于涉及煤炭總量在整個市場中占比較低,對于整個煤電市場影響有限。同時,政府這只“看不見的手”也一直在進行協調和干預。
有業(yè)內人士透露,由于中國煤炭用量大,且煤質變化快,類似有色金屬的收儲政策并不適宜煤炭行業(yè);相對來說,此前出臺的煤電聯動政策在解決“煤電頂?!狈矫嬖l(fā)揮了積極作用,但由于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,作為一項旨在反映市場變動、彌補市場不足的經濟政策,該政策也存在聯動不及時和聯動幅度不到位等不足。
可以肯定的是,在沒有“釜底抽薪”式舉措出臺之前,煤電頂牛現象還將長期存在,雙方的僵持狀態(tài)仍將持續(xù)。從根源來說,煤電之間矛盾的深層次原因仍應從“市場煤”與“計劃電”之間找尋。雖然我國的電力體制改革先于煤炭,但煤炭要先于電力行業(yè)實行了市場化定價。
不過,電力體制改革絕對不是簡單的上調電價。電價調整事關民生大計和各行各業(yè)等方方面面,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。
要從根本上解決綿亙多年的“煤電頂?!眴栴},一方面,需要電力企業(yè)抓住每一次調整結構的時機,提高效率,淘汰落后,降低能耗,增強自身消耗一次能源價格上漲的因素,以提高自己的市場競爭力;另一方面,也需要政府繼續(xù)推進電力體制改革,掃清煤炭和電力行業(yè)內外部的一系列體制性障礙。



